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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oop Me (2009) ReMove Me (2010) W.A.V.E. 城市微幅 (2011)Off the Map 身體輿圖 (20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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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July 11, 2014

Critique│Reset in Wave│表演藝術評論台

微身體與巨科技的共盪《微幅—迴返於生存之初》


謝東寧

http://pareviews.ncafroc.org.tw/?p=11174

Critique│Reset in Wave│藝論紛紛

歇斯底里欲力的宇宙夏娃 -----《微幅—迴返於生存之初》

陳泰松

http://talks.taishinart.org.tw/juries/cts/2014061101

Critique│Reset in Wave│藝論紛紛

《微幅—迴返於生存之初》中的生命存有與知覺狀態

邱誌勇 

Critique│Reset in Wave│藝論紛紛

機械/神:說要有光就有了光

文│王墨林

Monday, February 18, 2013

Critique│Off the Map│藝外ARTITUDE

當身體遺失軌跡並懸置於永恆之中: 蘇文琪〈身體輿圖〉的真空異象
文│邱誌勇
http://artitude-monthly.blogspot.tw/2013/01/normal-0-0-2-false-false-false.html

Tuesday, October 30, 2012

離水面那麼近 -《身體輿圖》
文|秦嘉嫄(劇場工作者)
        人的移動,仍然是表演的焦點。是舞者潛行的身體,牽引著我們的目光。是因為舞者關節喀啦的聲音,讓我們聽到更低頻的聲音震盪。是舞者在文字裡匍匐的身軀與決絕的雙臂,語言因此有了感情,互動成了文明。對於排排坐在椅子上的我們而言,蘇文琪仍將是所有元素的中心。
        此次,蘇文琪的舞蹈並沒想要利用科技,也沒有利用文字、聲音、視覺裝置或燈光。她只是在吳季璁鋪起的隔熱紙上,以四肢輕觸似水的地面,讓王福瑞製造的低頻聲音摩擦她的指尖,接著周曼農文字如光射進她的皮膚。
       若你是一路追隨蘇文琪作品的觀眾,也許很輕易可以辨識出來,哪一部分是她自光環舞集累積而來的身體律動,哪一部分是她作品中向來令人深深著迷的聲音奔跑,哪一部分又是漂亮熟悉的燈光出沒。所謂科技元素,仍若即若離存在著。

  但這次,無論如何,曾經驚艷於科技與舞蹈身體精密契合的觀眾,必須開始隨著創作者們一起思考溫度、大地及人的生死。

  向來我們深信,科技帶給表演的影響無遠弗屆,甚至因此轉變了劇場裡對表演者的定義,我們對表演的感知過程再也不是素面相見的質樸感動。於是我們開始感嘆著真實生命和身體就這樣被程式編寫的日新月異所淹沒,但接著又無可克制地目眩於電腦的精準,震驚於感應器的敏銳,神迷在投影的立體幻化中。
  但我們忽略了,人的移動,仍然是表演的焦點。是舞者潛行的身體,牽引著我們的目光。是因為舞者關節喀啦的聲音,讓我們聽到更低頻的聲音震盪。是舞者在文字裡匍匐的身軀與決絕的雙臂,語言因此有了感情,互動成了文明。對於排排坐在椅子上的我們而言,蘇文琪仍將是所有元素的中心,燈光、文字、聲音、空間裝置,皆依賴著她丹田起動,呼吸吐納,然後始能各自摩擦,互為生熱。
        在《身體輿圖》裡,蘇文琪與所有創作者試圖證明,科技並沒有宰制舞蹈身體。每個創作者都在撥動界限,讓科技與身體互相反射。如果我們還不能認識所有的生物,如果大自然還對我們保有某些秘密,那我們就得承認,在探測器未及之處,仍有新物種,仍有死亡,仍有心跳。
  縱使科技世界廝殺之聲不絕,縱使多媒體、新媒體、數位科技等名詞不斷出現,創作者最終要面對的仍是:自己的生命要如何活下去。
  而《身體輿圖》讓身體與科技面對生命的方式,並不是徹夜狂歡的高昂銳舞,也不是新世紀的空遠,更不是電腦遊戲中虛擬人物阿凡達。而是燈光、文字、聲音、空間裝置一起來到劇場,舞台上活生生的身體,如船一般進入湖面,晃蕩微光中,嘈嘈切切的聲音,喑喑啞啞的文字,平緩摩擦出漣漪。
  就像那低微的骨頭喀啦聲,是骨頭之中柔軟的滑液,形成氣泡之後破掉再聚集。
  可能你得摒住呼吸,從頭至尾,這場身體與科技的舞台相遇,不是歡樂的盛宴,缺少感官刺激,毫無蕩人心弦的故事。但生命本質不就如此?
  身體貼近地面,直立站起,再躺下,看著蘇文琪帶著身體來到最後休憩之地。當人的指尖顫開生與死的一道縫隙,所有的科技將化成記憶,大地如水般溫暖。

Thursday, December 29, 2011

News│W.A.V.E.│數位荒原- 摺疊記憶


刊登日期:數位荒原 Jan 2012

城市裡,到處是摺疊的記憶。

德•塞托(Michel de Certeau)的論文〈行走於城市之中〉(Walking in the City)指出,全景式的城市(以鳥瞰鏡頭呈現高樓櫛次鱗比的電影開場畫面)不過是一種「理論式的擬像」(theoretical simulacrum),甚至只是一個畫面而已,不值得人們沉緬其中,或誤信那代表了城市的相貌。德•塞托認為要瞭解一座城市就必須行走於其中、以自己的步伐去體驗都會空間。
「城市裡的大街小巷,同時也成為漢格(Oliver Hangl)對媒介的隱喻。街道一方面是引領人們前往目的地的媒介,另一方面也常誘使路人流連而暫緩了原本的行程;而在網路的漫遊裡,各大入口網站就像城市,其中所提供的各類連結就像街道,人們必須通過街道才能到達目的地,卻又常因為被其他影音連結的吸引而在這些蛛巢小徑串連起來的迷陣中流連忘返。」
江凌青在〈漫步,或是情節的歸位-從漢格〈游擊漫步〉思考數位藝術中的敘事〉文章裡如是說。

如同卡爾維諾(Italo Calvino)筆下的蛛巢小徑蔓延分歧,城市在不同旅人的眼裡,開始有了不同形貌。然而,作為文字隱喻的記憶蹊徑,又是怎樣地迂迴曲折,並隨著不同人們的選取或遺忘,形成不同的回憶皺摺與現實紋理?而當我們在看到漢格的〈台北游擊漫步〉,或者像創作團體「里米尼會議記錄」(Rimini Protokoll)〈新加坡-吉隆坡貨櫃〉(Cargo Kuala Lumpur-Singapore)這樣的移動劇場時(
在新加坡藝術節飲一杯老城白咖啡),徒步或搭車乃至於其他各種城市的移動方式,又如何讓人們的視線深入現實的紋理,重現那些摺疊記憶的不同方式以及敘事呢?

與城市集合場景的外在空間呼應的,則是作為內在休憩場所的私人空間(例如:家居生活),同樣是記憶形成摺皺並與當下匯聚之處而顯現。在藝術家「無人稱」(impersonnel)的影像筆觸中(
袁廣鳴:退行的鏡頭與黯滅的影像),某座荒廢或失格的城市、某種婚姻生活的現實即景、某段生成或消逝之中的時光殘影,種種影像現實被作者以高速逼近或遠離的鏡頭重新組裝。其中,某種令人「揣揣不安」(unheimlich)的心思,朝向即將到來或退往已然離去的小徑彼端延伸——鏡頭之下,觀眾看到的是藉獨特的媒體操作,實現了過去與現前、或者未來與現前摺疊於時間彼端的獨特記憶摺皺。

是的。關於回憶此時,還有關於過去如何共生,我們沒有一套絕對超然的視域解讀,只有對於事件如何形成此種集合的想像。

在一當代舞團的作品〈W. A. V. E.〉裡,我們也看到一種關於城市空間的感知框架。創作者先是透過文本,指出從洞穴、城市建築到虛擬空間的轉移,隨後在黑盒子裡以光的互動裝置(或電子聲音)包覆下,形成一種向外延伸的,如王柏偉指出的「藉指向外界(環境與他者)來創造自身開放性的機制」(生成-動物、視域與動機:一當代舞團舞作〈W. A. V. E.〉中的「激情」模式) 。這種全新的表演型態(讓我們)在觀看舞蹈或表演不只是一種視覺再現方案的同時,彷彿也指向一個更不受身體或內在的回憶所干擾的身體——相較於其他以媒體藝術提供解決方案的跨域表演組合。
摺疊的記憶影響人們觀看的路徑,在記憶的空間隨著城市的步伐/機械運動而開展時,也映照出媒體藝術如何實現人們對於城市移動的想像。這是一個城市裡,化身為旅者的人們在旅途上各自前進的寓言。


轉載於數位荒原網站:http://www.heath.tw/

Thursday, December 8, 2011

Wednesday, December 7, 2011

Wednesday, November 9, 2011

Critique│W.A.V.E.│表演藝術評論台-光音微幅中,身體內省的聲明:站在原地將自身拋出《W.A.V.E.城市微幅》│楊曜彰


刊登日期: 2011 年 11 月 04 日

演出:YiLab. 一當代舞團
時間:2011年10月30日 19:30
地點:台北市華山1914文化創意園區 烏梅酒廠

低垂在半身高度的燈光懸吊系統投出暖色微光映照在亮面舞蹈地板上。在漸漸流洩的電子聲響當中,隨著間斷的聽覺、視覺疲乏,在黑暗深邃的空間當中,不斷微調色調的微光浮晃著。

將視野放遠,受到噪音與重複節奏合成的聲響加上低垂龐大的燈光裝置限定的舞蹈地板位於烏梅酒廠幽暗深邃環境的中央。舞者蘇文琪像是被丟進這個異域一樣四肢著地坐在左上舞台深處,以貼近地板的身姿緩緩伸展肢體,挺起軀幹旋又低頭內縮。隨著聲響與微光的持續幅動,舞者四肢著地,緩慢地在身體與重力的張力當中專注經營舞蹈身體內在能量的流動,逐漸發展出確切的身體意向。她將身姿壓低,以胸口臉頰著地支撐身體,雙臂向前伸展,而下腹部與臀部持續內縮提起成為身體的能量中心,以此發動雙腿反向的伸展;而為了維持身體持續內縮的能量,她的左手不斷收回頸背伸向後腦將頭部往下往內收,構成舞者持續將上半身往內收縮,以頸背+肩膀+凹曲的手臂構成的異質形象。而這樣的形象更通過舞者逐漸釋放的動力浮動在觀眾眼前,對比著上方因為繁複、精準而懾人的數位燈光系統。當然,舞者也通過獨特的鋼硬動作質地,以及當她站立時,微張的雙腿、向前挺出的腹部和以腹部收縮為起點的舞蹈動作將這樣的異質身體延伸向性別和舞蹈美學的標題之下。

就身體行動而言,舞者行動在精準、泯除刺激—反應間隙的即刻行動之中。(然而,當我稱讚她的減法時,同時也想著她與工作團隊無數次的磨合)值得注意的是,蘇文琪的雙手幾乎不與身體接觸,亦非用來描繪形象的工具。手臂是她的身體與地板之間直接的聯繫,隨著身體行動的發展,手成為舞者內在脈動的載具(conveyer):或張開手掌,或以凹曲的動作傳遞身體通過電子聲響所感受的震動,或延伸前個段落的身體意向,大幅度劇烈揮動雙臂,以一種站在原地將自己拋出的劇烈能量,在身體隨著聲響節奏即刻震顫的當下,顯現了身體的體動(kinesthetic)律動與電子節奏兩者之間具體的時間差異。而這樣的差異向白色樑柱與燈光裝置構成的冰冷演出環境拋出最直率的提問:身體究竟藉由什麼追逐無形無色甚至無聲的光音微幅?

通過某個臨界之後,蘇文琪躺臥地板,像是受到單盞淡紫色微光束和電子聲響的吸引而向上湧動軀幹。靜止之中,舞者微弱的顫動、扭動顯現著舞者在持續與新媒體、數位技術實驗、追逐之後殘存的動力。而在強烈逼近知覺臨界的聲響和帶有威脅性的燈光懸吊裝置運作之下,舞蹈身體通過散發專注張力的身體行動輻射給整個城市發自身體內省的直率聲明。

瞬間的黑暗與寂靜中,燈光裝置隨著數位程式自動執行著。在寂靜中,具體可見可感的舞蹈身體已不復見,觀眾只聽見自己身體裡還微微震著剛才逼近臨界的低頻聲響。空曠幽暗中,懸吊系統自動升降的聲響,冰冷的類探照燈掃過深邃空洞的演出環境。原來我們曾經這樣和一整套經過繁複計算執行的機器(和技術群)度過了逼近知覺臨界的50(?)分鐘。蘇文琪與YiLab.《城市微幅》大膽直率同時通過反覆實驗、內省而發的聲明令人興奮而後激起思辯:關於舞蹈美學、關於創作媒材、更根本地關於科技藝術與身體的共存與侵入。

Critique│W.A.V.E.│表演藝術評論台-後工業實驗的「仙台(Ono-Sendai)賽伯格」或「譫妄式振顫身體」《城市微幅》│雷煦光


刊登日期: 2011 年 10 月 31 日

演出:YiLab.一當代舞團
時間:2011/10/28 19:30
地點:台北市華山1914文化創意園區 烏梅酒廠

在威廉.吉布森(William Gibson)筆下,Ono-Sendai作為一個啓動界面,開啓的是能讓人進入網路空間漫遊的賽伯空間(cyberspace),而人本身也在這樣的啓動裝置中,成為了賽伯格(cyborg)。《城市微幅》作為結合高度後工業影音媒體的演出作品,實際上呈現出強烈的「賽伯格」化的人類想像,似乎在《城市微幅》中,城市變成了賽伯空間,然後人通過某種譫妄式振顫,成為了漫遊狀態的賽伯格。這是不同於未來主義者(同時也不是新未來主義)的未來主義,因為這其實是某種非理體中心的網際網路世界觀。

《城市微幅》的場地是一個縱深長的長方形水泥盒子,裸露的水泥四壁,讓空間本身具有一種廢棄工廠、荒涼倉庫的工業廢墟意味(這個空間的這種意味確實也是刻意被這個城市裡的人保留下來的)。但其實《城市微幅》不是工業的、也不是工業廢墟的,而是後工業的。

配合場地的限制,舞台設置在兩根廠房立柱與出入口的約三分之一縱深位置,觀眾席便介於出入口與舞台之間。表演空間相當儉約,稍微具有反射效果的亮面舞台地板,搭配流瀉著沒有那麼噪音的後工業實驗電音的PA揚聲器,以及開場時候降至離地約一半高度的方陣式電腦儀控懸絲燈組,這三個舞台元素,搭配舞者,便構成《城市微幅》的全部演出作品。

演出在一片方陣式懸絲燈組的微亮中開始。

《城市微幅》基本上大約分為四個段落:一、偏紫紅的低限光能量與音場不太強的重複性後工業實驗電音中,舞者近乎靜止的蠕動;二、燈光轉偏紫白,懸絲儀控系統開始作用,舞者進入激烈地舞動,音牆開始厚實壯大重複變化;三、方陣懸絲燈開始電腦儀控升降舞動,搭配明暗與聚光(spotlight),舞者矗立於空間深處不動;四、逐漸趨緩的懸絲燈組舞動,燈光明明滅滅,逐漸舒緩至滅熄,全場結束。

燈組的設計很有意味。除了設置本身就是一個科技藝術裝置之外,低照度且顏色變化多端的燈光替整場演出壓制出了一重低限的感知平台,這個低限、穩定且壓抑的感知平台,不但替空間決定了偏冷硬、纖細的後工業調性,更提供了實驗電音在環境音效上的音牆營造,以及舞者配合著音牆變化釋放自身的動物性能量的基礎,而本身更在舞台視覺空間的營造上,成為主要創意之所在。

舞者的身體是非常有趣的一環,從動作上來看,第二段應當是整場solo的主題及其變奏的核心,在動作中,我們看到了特殊的機器人式諧擬、類昆蟲式蠕動與反張、科幻電影異形肢體、暗黑舞踏、童乩起乩,以及學院系統中的各派經典現代舞雜燴。在這些串連起來的動作中,就舞蹈創作而言,讓我們看到了關於動作的形式美學的實驗企圖,舞者在日常習練中,通過自身既有的動作基礎,然後尋找/模擬更多動作上的可能性,然後再融匯進自身的舞蹈動作系統當中,構成一個有機的「舞踴身體」,不斷吸納、不斷調整、不斷變形。這當然是作為一位舞蹈家的藝術精髓與修養之所在。而在動作的視覺呈現層面,著實不免讓人聯想到過去那個未來主義時代藝術家對於未來的視覺想像:一種重複性的振顫效果。

精神病學在歐洲的古典時代,通過對非理性管理的制度化,形成現代臨床醫學系統中的重要一環,並且,特別是現代都市文明中一種「人通過異化後」的精神徵候。微幅是一種振顫的波,實際上是分子間的激烈碰撞所產生的動能,倘若…….「人」作為一種微波中的分子,那會是如何的一種狀態?

「譫妄(delirium)式振顫」,描述的是一種被稱為非正常的精神狀態的肉體樣態,主要是因為生理異常,導致大腦功能發生混亂。舞者在第二段的主題與變奏中,呈現出大量的振顫性與肌肉抽搐性動作,若非這是一個舞蹈演出,或許我們會以為台上的那個人癲癇發作,需要趕緊打119叫救護車。當然,這只是一個比喻,作為舞蹈動作的「譫妄式振顫」,當然不是癲癇或戒斷症候群發作,而是一個藝術性過程的成果:也就是舞蹈家在捕捉與模擬譫妄狀態中的出神(trance)與肢體抽搐,並且將這種肉體暨精神狀態脫離出「非理性空間」而藝術化成為一種舞蹈的「理性空間」,因此,這裡通過藝術化過程所形構的「譫妄式振顫身體」,變成為像是未來主義藝術家所幻見的未來那樣的視覺經驗:形式化的振顫與重複。作為舞蹈身體的分析,這種振顫實際上更來源自舞者內在的動物性能量,由舞者體內的動物性能量或者「氣」推動肌肉,將這些舞蹈化的動作,傳達到整個表演空間,配合著音牆與燈光調性介面,轉化成為令觀眾感知接收的一種身體震撼。

後工業社會的特徵之一是「都市的」,也是「賽伯格的」,《城市微幅》作為一個仰賴後工業質地影音媒介的作品構成,讓我們好似戴上Ono-Sendai一般,感官被壓抑進入到一種在微幅之中的渾厚振顫空間,雖然沒有刺耳的噪音(幸好沒有刺耳的噪音),但一種譫妄式的精神分裂狀態,卻實際地呈現了出來。

從動作上可以看出舞蹈家自身的一種對內在著魔狀態(trance)的探索,連結上了科幻神秘主義(將科技置換在神的位置,延續對神的神祕想像傳統:科幻小說、科幻電影、異形[未知的侵害者]),通過舞者的動物性能量湧現,表現在幾乎要像是一個賽伯格的舞蹈性存在中,呈顯出某種隱密在後工業社會中,人的「存在」的一重未來主義式聯想。但平心而論,舞者的「舞蹈」,雖然搭配了聲音和影像與裝置的多元後工業調性影音科技創作媒材,讓整個《城市微幅》隱隱約約讓人稍微聯想到像是譬如碧玉(Björk),但實際上也讓人更多地聯想到白石加代子(しらいし かよこ)。這重聯想應當也是一種賽伯空間化的聯想效果,但唯一一個還令人漂浮在賽伯空間找不到回返人間的Ono-Sendai的問題就是:在《城市微幅》中被並置在一起的Björk與白石加代子,如何能在舞蹈的動作中,通過一個屬於舞蹈家自身的賽伯格身體系統(有?或無?)合而為一?這可能是作為舞蹈藝術的一個核心問題,否則,當舞蹈的動作追索本身尚存有一種跨越40年以上的風格時間的時空裂縫的時候,後工業科技藝術的視聽輔助,將容易讓作品在表面的初淺感受之下,就流於油水分離的尷尬處境。未來主義是有「神」的神聖中心位置的,賽伯空間卻是「龐克」的。《城市微幅》在營造出的一種好似龐克的賽伯空間場域中,卻又好似追索著舞蹈藝術上的未來主義之神,我想,這個問題,可能也有待創作者更加釐清的吧。

Critique│W.A.V.E.│表演藝術評論台-光波叢林底的淒涼肉身《W.A.V.E.城市微幅》│謝東寧


刊登日期: 2011 年 10 月 31 日

演出:YiLab.一當代舞團
時間:2011/10/29 22:00
地點:台北市華山1914文化創意園區 烏梅酒場

人類文明從工業革命之後,朝科學的方向急速飆進,以總體歷史來看,不過短短時間,科學已經發展到可以置換自然,尤其是在「城市」這個高度文明象徵的場域,看不見的電波、訊息、磁波……,早已為人類構築了另一個「虛擬世界」。

例如當你坐在捷運車廂中,眼前明明是一群活生生的人類生物性「身體」,但他們當下可能是存在於,手中正忙碌的平版電腦、智慧型手機、隨身聽……所虛擬的「另一個」世界。或者走在繁忙的電腦商場,人們進入由各種資訊商品堆疊宣稱的,一個「不在場」之想像世界,而「購買」(資訊商品)成了進入虛擬世界的唯一門票。於是,人們生活在城市中,身體在場(在真實空間)同時也不在場(在虛擬世界)。

於是對於「身體/科技」的探討,是當今全球表演藝術界,一個新興並熱門的題材。日前觀賞由一當代舞團在華山生活藝術節,所推出的全新製作《W.A.V.E—城市微幅》,親眼目睹了,一場高度成熟、令人頭皮發麻,關於「身體/科技」的哲學辯證,不禁要為這個年輕潛力十足團隊的驚人表現,致上最熱烈的掌聲喝采。

開場進入眼簾的,是由100盞排列矩陣懸吊至低空的燈,在這些微弱幽閃、彷彿可以呼吸的燈光之下,是獨舞者蘇文琪低頭坐在,黑色亮面舞台地板的膚色身體。經過了很長的一段時間,在聲響音波與電子光波的持續之中,舞者身體慢慢坍塌消融成一具重返生物性的變形肉體,蘇文琪以其特有之「獸」的身體能量,用緩慢充滿張力的動作,從燈光可以照亮的皮膚中低限散發。

忽然,逼到舞台邊緣的肉體,在一個全暗場之後,舞者開始站立與3D排列矩陣燈光對話。全場幾乎低頭不見臉龐的身體,在穿透觀眾身體細胞的聲頻,與唯一的矩陣燈光光源中,舞者能量飽滿地不斷地抵抗、前進、退讓……,彷彿看到一具不願馴服的唐吉訶德肉身,大戰電子科技城市風車。最後,矩陣燈光排山倒海襲來,以洶湧的陣陣波浪,加上進入高潮的巨大聲響,吞食了舞者最後渺小的身體。

暗場燈亮後,探照燈仔細檢視這些冰冷的機械裝置,冷酷矩陣燈光占領城市,在肉體缺席的叢林中,無情地自我舞動展現勝利,只留下現場觀眾不寒而慄的驚嚇魂魄。

細微繁複、無可挑剔的聲響設計,深刻思維的矩陣燈光裝置,與一具能量飽滿的舞者身體,簡約中卻具體而微,命中了身體在光波訊號城市中的淒涼。這場當代國際視野的演出,不但震撼人心,並且將台灣舞蹈及科技藝術領域的疆界,向前推進了一大步。

不過作品並非完美,關於舞者身體與裝置的關係,尚有小小瑕疵。首先是舞者特別是站立時的身體,似乎還沒找到更適當的動作,來呈現介於訊號及血肉的能量。同時動作在高低位的轉換,應該可以更細膩,動作與裝置之間的關係位置,也可以更大膽。最該精進的,是舞者身體與裝置更緊密、更介入的能量互動。

在表演結合科技藝術口號震響,但卻在眾多「專案計畫」外,看到一場貨真價實、真正精彩的結合演出,這為我們帶來的啟示是,科技藝術與表演的結合,需要長期培養工作團隊。年輕的一當代舞團,絕對是需要繼續支持,並且可以期待的台灣表演藝術精銳代表。

Critique│W.A.V.E.│表演藝術評論台-理性卻令人親近的作品《W.A.V.E.城市微幅》│鄒之牧


刊登日期: 2011 年 10 月 31 日

演出:YiLab一當代舞團
時間:2011/10/28 19:30
地點:台北市華山1914創意文化園區 烏梅酒廠

蘇文琪是個異數。繼2009年與Arco Renz合作的備受矚目的《迷幻英雌》後,她以自己的團YiLab,推出了《Remove Me》和重演了早期《Loop Me》,同樣在極緩的動作中,呈現著強大的肢體爆發力!YiLab的產出、科技的外衣,看似與《迷幻》幾近原始的剝除大相逕庭,卻是同樣歸回到人的基本元素,探索人在大環境中安身立命的自我期許和生存景況。這回推出的新作《W.A.V.E.》,據聞Renz也飛來協力,再加上三度合作的此間技術團隊與聲音設計張永達,這部作品有著可能是四部作品以來最conceivable(最易為觀眾理解接收)的形式與內涵,結合著兩股合作伙伴的優點:「身體」與「科技」!

純黑的舞台有著晶亮的地板與懸垂的LED燈盞,這個在烏梅酒廠正中亮起的舞台,有著擂台式或Francis Bacon畫中吊起的屠體那樣的陳列與偷窺性,而蘇文琪一身肉色坐於場中。然,它的目的又不是在奇觀(spectacle),許多時,甚且暗黑的燈光還刻意遮蔽著觀者追索的眼神。橫陳的肉體,不等同於對女體的注視(gaze);蘇文琪舞中展現的「女力」(Woman Power),與《迷幻》一致,在此便不加贅述。而這次,在低迷的光線下重啟的《迷幻》中狂放的肢體,又是截然不同的肢體實驗。更多四肢的伸展,或坐在地伸長著一腿,或屈膝跪著拉長著上身,或匍匐在地臀部高高翹起……,這樣的肢體開發打破著《迷幻》就於一尊的定點挑戰,也與《Loop Me》、《Remove Me》幾乎完全因概念而受制於框限、或甚且「移除」人體的可見性,是有很大的區別的!蘇文琪的「舞」「政治性」(political)一向很重,飽含論說性,個人很喜愛的《Loop Me》完全像一部科技藝術作品,《Remove Me》根本想探討「有我無我」的論證;《W.A.V.E.》換言之,「親民」(accessible)很多!飽含科技裝置的舞台,一眼即知的論說:肉體的蘇文琪在縱橫交錯的科技環抱下,如何自處?如何掙脫?如何共生?

由蘇文琪獨立設想的光盞、燈光的動力變化是很棒的創意!將電腦中數位的矩陣,視覺化!幾個橫切面和直向的變化,將舞台創造出多角度的三度空間,人,蘇文琪,在其中,與這些壓低、升高或遠離的燈具做出空間上的呼應,本身即是件有趣的舞蹈與編舞上的挑戰!於是我們看到星羅棋布的「網」下,沿背景怯怯嘗試「躲去」的蘇文琪;或是壓低如銀河或瀑布中的場景;或是獨留一盞,近逼她,而她如蟹般逃竄而去……;當然,這一切絕沒如此「敘事」,但這也是這一部作品,相對較與人親近的地方。音樂同樣幫助創造著距離、空間感,大幅營造著氛圍,詮釋帶引著意念情境的轉換……。三方節奏的配合:台上光盞的變化、舞者的穿梭其間與音樂的瞬息變化,想必是經多次演練與高度實驗的結果!

然而此聚精會神的肢體展演卻是意在,再度地,剝除自我的。如最後,作品並未停在可以令人滿堂彩喊Bravo的肢體停歇中,而是繼續延長,讓舞台裸出,看到蘇文琪一個人小小地退到遠方、看不清楚;讓燈具再上上下下地自動升降;讓音樂突然具威脅性地「轟!」地再起,映照台上兀自動作的機械,讓你知道「它們」其實能作什麼?!如電影《魔鬼終結者》壞人最後的起死回生,你永遠不知道”What machines can do?”!這次身體線條又不一樣了的蘇文琪更繁複豐富的肢體演練,內裡的動力,即便時時令人感受到感動的地步,作品的終極講述仍不在她,這便是她作品最特殊的、理性特質。

Monday, January 31, 2011

Critique│Loop Me│中國時報新藝見-抗拒數位化的身體呼吸│耿一偉


原文出自於 2011-01-30 中國時報
作者:耿一偉(台新藝術獎觀察委員)

作品:一當代舞團《LOOP ME》
時間:2011/1/20~1/23
地點:牯嶺街小劇場      

「如何在數位世界中定義身體的當下?」是《LOOP ME》節目單中所丟出的問題,這句話也很適合當作思索這部舞作的起點。其實,《LOOP ME》已是二度演出,2009年5月首演備受好評,讓蘇文琪受邀於同年八月台北藝術節發表《迷幻英雌》,並以此作獲得台新藝術獎的評審團特別獎。因此,此次重演,不啻為另一種迴圈(loop),強化了觀眾對這位舞者兼編舞家的認識。      

一開始舞台十分昏暗,一個白色方塊打在後方的大型銀幕右側,剛好照亮了緊靠著銀幕的蘇文琪肩膀與頭部。她做出一些十分細微的動作,尤其是手指的抖動。隨著時間的移動,方塊越變越大,舞者動作也開始從手部擴展到全身。      

大約到了三分之一,燈光效果被錄像擷取所取代,之前蘇文琪做過的一些動作被同步或延遲投到銀幕上。此時主要的觀賞趣味,是左右平面移動的獨舞者與投影之間的互動。例如有一段是她雙手抱住後腦從右走到左,停在銀幕邊緣,接著一個方才行走的影像一樣走到接近她約兩步的位置停下,轉身往回走,原本不動的真實舞者也忽然轉身,跟隨在自己的影像後頭,亦步亦趨。      

蘇文琪的舞蹈中有一種飽滿張力,尤其到了中間階段,她的動作越來越大,彷彿是原本小動作模式的全身放大,好像她在與銀幕的反覆模仿中獲得了能量,讓身體的動作迴圈越變越猛烈。最後她的舞蹈搭配著奮力呼吸或閉氣,在牯嶺街的親密空間中,這種當下呼吸的肉身存在,對觀眾身體產生的本能共感更為明顯。然後一瞬間,蘇文琪恢復正常,漫步到銀幕後方,消失於舞台前。      

《LOOP ME》的觀賞經驗,讓我聯想起2010年6月在牯嶺街看蘇文琪另一支舞作《REMOVE ME》。這兩部作品都有強烈的結構對比,舞蹈的動作也是從極細微到極強烈,尤其是標題上受詞(me)所暗示舞者受到周遭聲光環境的啟動,使我不免將她的創作放到包浩斯劇場(Bauhaus theatre)的脈絡中思考。因為包浩斯劇場的特色,就是從時間、空間與身體的抽象關係來創作舞蹈。      

最有趣的觀察,是蘇文琪不在舞台上的純投影後半段。原本還能吸引人的重覆擷取畫面,因為舞者離開舞台過久,忽然失去了它的魅力。在那一刻,我忽然意識到,這不是MV上常見的分割鏡頭嗎?換言之,如果沒有身體臨現的互動,這些投影效果就失去了它在表演上的力量,觀眾在日常生活的強大數位經驗沖淡了舞台上數位世界的魔力。      

以身體史來說,到了數位時代,人類身體動作越變越小,幾乎只剩手指與頭部。但《LOOP ME》也給了最好解答---舞者是自己選擇讓位給數位環境,她隨時可選擇再回來,如同她選擇離開時的一派輕鬆。      

少了身體呼吸,數位存在沒有意義。      

『新藝見』由中國時報、台新銀行文化藝術基金會共同策畫,每隔周日於〈旺來報〉刊出。
 

 

Critique│Loop Me│如果身體不再:LOOP ME │欣寧的文字收納室


以下全文來自於欣寧的文字收納室


2010年1月23日。牯嶺街小劇場。


蘇文琪是這兩年台灣舞壇刮起的小旋風,從LOOP ME、《迷幻英雌》到REMOVE ME,三支作品在滿座也不過100人的牯嶺街上演不過十場,卻能在口碑加乘、爭相傳誦的效應下,將她送上台新藝術獎評審團特別獎的寶座。

這三支作品首次台灣演出時我都沒碰上,得知LOOP ME年初回台北重演,自然不好錯過。演出前因雜誌需要,到劇場拍攝蘇文琪的照片,她下半身不動,僅緩緩伸手在空中挪出線條,由指尖到臂膀,輕輕顫動也引起莫大肢體存在感,讓我更期待進劇場看表演。

只是,一如所有人強調的,這是一支探問「舞蹈」與「影像」本質的作品,我在拍攝時發現她身體動作的美好,期待在演出中看到更多,卻變成一項奢求。舞者操作身體在現場跳舞,和科技設備捕捉身形,以影像複製分割重複演出,兩者比例勢均力敵,我在現場感覺身體甚至更早退場,但這可能是loop影像導致的疲憊感。儘管演後座談蘇文琪強調,身體表演僅占部分篇幅是必要的,舞蹈與影像她沒有偏好,但我仍覺得,這是一部悲觀之作,在一片「跨領域才是王道」聲浪中,蘇文琪以子之矛攻子之盾,藉作品拋給觀眾一個問題:「從身體跨到影像,我們得到什麼?失去什麼?」



演出開始,場上一片黑暗,三片白板合成的背景幕上隱約出現方框,在時間中方框漸次擴張,蘇文琪也在幽暗中現身,很緩很慢的以手為主角發展動作。後來我發現她拍攝時的肢體流動就是同一組動作。

隨著她的動作從若有似無到漸趨明朗,她身後的「畫框」也不知不覺擴張到近整片白幕,這時,右方白幕上赫然出現和左邊的蘇文琪進行相同舞姿的蘇文琪影像。粗粒子的影像一現形,我忽然一陣戰慄,看著無數游移的顆粒組合再現出就在我們眼前跳舞的蘇文琪,不知道最早觀看動態影片的人,是否和我感覺到同樣近乎驚懼的戰慄?

和影像中的自己同步舞蹈後,現場聲響漸止,此時蘇文琪移動到剛剛有影像的右邊白幕前,倏然起步跳舞。這一連串舞句快速,起初伴隨著由指尖細部蔓延向軀幹中央的顫抖,看起來竟有幾分神似剛才的粗粒子畫面。慢慢地,蘇文琪由右邊跳到中間、再到左邊,隨著她的移動,白幕上的影像緊隨著出現,仍是同步,這時場上已有三個蘇文琪了──一真二假,一實二虛。她們動作一致,唯一不同的,是真正在我們眼前跳舞的蘇文琪,在動作與動作之間深沉有力的呼吸換氣。

這一套舞跳完後,蘇文琪往幕後走去,消失在我們眼前。但她仍在,白幕上三個蘇文琪們還在跳舞,跳著與剛才一樣的動作,且跳完後繼續出現再跳。現在,不只影像,連聲音也重現了,蘇文琪的呼吸聲透過劇場音響的放大播送,雖可指認,比起影像中的她卻更「失真」,像是某種老舊空調發出的聲響。逐漸地,呼吸聲變形為類似科幻影片中光束運行的音效,銳利、空蕩蕩地在劇場中穿梭。我忍不住笑出來,然而突然想起漸為主流的所謂3D電影,不顧一切地侵占我們原有的電影院2D空間......我笑不出來了。

正當我開始質疑著,難不成這些影像要一再重複放到結束?何時真實的舞者才會帶著她的身體回到我們面前?影像開始有了突梯的變化。原本站在白幕與地板等高的「地面」上跳舞的蘇文琪們,突然升到「半空」繼續著同樣舞步,我不記得有沒有出現上下顛倒的版本,影像開始反客為主地做到真人無法做到的,飛天遁地。這是特效。但蘇文琪們並沒跳出新舞步,仍是那一套拷貝自真人的約莫三分鐘動作,且隨著拷貝再拷貝,複製影像開始損壞,時而卡住、時而快轉跳接,終於影片損毀,畫面變成一片花白視訊......

這時的我非常入戲,心中忍不住歡呼,並等著歡迎舞者重回場上。然而,一片漆黑的場上逐漸亮起,卻是白幕後我們看不見的地方。我懷抱著不安的感覺期待,片刻後,連幕後的微光都消失了。表演結束了,場上再無人跡。




演出結束後有一場簡短的座談,蘇文琪和影像設計葉堅步坐在場上回答觀眾提問。除了回答我對「為什麼舞者不再回到舞台上」的提問,蘇文琪回以這篇文章第三段的解釋外,我印象較深的其他問題有,這個作品很像在museum展出的概念藝術,是否去過劇場以外的空間發表?在亞維儂看過同演出的觀眾問,舞蹈動作有所不同,取捨改變的依據?影像如何製作?想表達的意念?(這題我並不確定)

創作者的回答是:尚未去劇場外的空間演出,但很有趣,值得嘗試。(事實上我看時就覺得這作品和其他錄像裝置一起展出,加上舞者定時表演,就夠顛覆了......)舞蹈動作設計主要依據影像和音響設計的結構,大約20%則是現場彈性、即興發展,每場演出有細微的差異。演出時的影像是現場科技設備同步錄製播放。(我猜大概是所謂的互動裝置)至於表達的意念,當然創作者都是開放給觀眾自行感受的,不過她提到一個值得思考的議題,就是「現場捕捉影像時必然的時差」。

走出劇場,忘了是同行的朋友W還是我說,這很像一篇小論文。我想或許可以題名為「班雅明『靈光消逝的年代』如何在劇場發生?」......

若要找出這場演出不能滿足我的部分,倘若我對舞者諧擬影像的震顫肢體不是誤讀,這恐怕是舞蹈本身與影像比較有交集的。事實上,任何一種舞蹈放進這個演出框架內或許都能成立而無損於所要探討的議題,但假如舞者發展的舞句更扣連議題?這也許是我解讀舞蹈的無能(跟不情願),此外我也不知道是否需要這麼要求形式與內容的無所不合,畢竟,如《春琴》那樣精準的表演和舞台效果反而令我疏離,或許LOOP ME已發展到在現有資源下所能及的最遠處了。但我仍非常期待它「進襲」美術館的那天到來......


以上全文來自於欣寧的文字收納室


Tuesday, September 7, 2010

Critique│蘇文琪《ReMove Me》│李羿璇


牯嶺街文化報 AUG 2010


《ReMove Me》是一個結合光、影像、聲效與舞蹈的作品,但大致上還是以視覺的震撼佔作品的絕大份量。有別於一般大眾對於舞蹈作品的刻版印象,表演者與光影之間在作品中的對話與相應位置、以及整體畫面的呈現,將作品在劇場中變成一趟奇幻的旅程,帶領觀眾與作品同時前進,猶如身歷其境般雀躍同時也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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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ritique│以舞之名的自由跳脫│魏淑美


原文刊登於 PAR 表演藝術 2010 七月號


《ReMove Me》擺脫既定的現代舞演出框架,沒有流暢舞句與規劃好的情緒內涵,用以引發觀眾模擬、體會他人的孤獨、悲哀、荒謬等族繁不及備載種種人生情境。蘇文琪想 要與觀眾一起實實在在存在於演出的當下,舞動中的身體不是客觀意義的符號,也非編舞者或是觀眾內心欲望的投射白板,他是各種感官經驗與科技元素聚合交織而 成,與時、空同在並存,也同樣處於流轉變動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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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riday, August 20, 2010

News│Loop Me│L'Humanité


L'Humanité (法國人權報)

Friday, June 25, 2010

Critique│ 回歸素顏的可能面目│孫平

    
以下文字摘錄自於牯嶺街小劇場劇場萬花筒,原文請參閱原址。

緣起
六月初的牯嶺街小劇場,由羊喚劇場工作室打頭陣,演出創團作品《羊喚‧楊喚》非童話劇場,再接續著法國祕密集社劇團(La Communauté Inavouable)在藝文空間展出的裝置作品《(劇場的)博物館》;其後,輪番上演的還有旅歐編舞家蘇文琪/YiLab. 新作《ReMove Me》,以及莎士比亞的妹妹們的劇團與法國埃梅劇團(Cie Théâtre de Ajmer)合作的新戲《孿生姊妹》。這些作品一字排開,除了都具有當代創作者走向跨界或跨文化合作的開放性體質之外,我們還注意到,即使每件作品在形式運用上都有相當飽滿的實驗力量,卻也有某種化繁入簡的相似質地或企圖,讓作品能在跨界或跨文化的激盪之中,回歸創作初衷或核心命題的主體思考。這樣的綜合特質,在每件作品之中有不同的表現語彙,讓人格外期待這些創作上,返回素顏面貌的嘗試,會有哪些可能的表現:

( 中略 )

ReMove Me
對旅歐的編舞家蘇文琪來說,身體與其存在經驗的斷裂是創作中心;她延著前作《LOOP ME》的思路,繼續找尋身體與影像在當代社會與生活之間的關係,表現感官經驗如何隨著文明與科技的進展而或退化與消失。新作《ReMove Me》從黑箱的特質為起始點,探討人工的幻覺生產與視覺假象;她認為當代人在影像中得到「動」的滿足大大高過於實際身體移動的本能。於是,感官經驗是否可能取代真實體驗?而此可能性又反應著何種存在感或危機?這樣的思路逼使蘇文琪面對身體存在與數位影音所連結的感知關係,邀請已有合作默契的數位影音創作者張永達與Puta共同發想,融合舞蹈與數位科技的形式,從心與物的辯論與藝術進程做出提問或假設。在衝擊與困惑中,蘇文琪認為她必須回歸原始狀態,讓影音不只是聲光效果的刺激,而與這一連串的思維產生形式相扣的關係;她要的身體與科技,不為求創新,而要有必需的內涵與對話。

( 中略 )

素顏的取捨
當藝術展演,在台灣,亦如世界其他角落一般,越來越走向嘉年華式的繽紛喧鬧,許多藝術家開始回歸創作的原初提問,將沈澱視為思考的必經之路,卸下濃妝去琢磨作品最貼近素顏的原貌。這樣的走向,雖並非電視娛樂節目的噱頭,然而,如同女明星卸妝之後,偶有令人眼睛為之一亮的驚艷,也當然是有女明星卸妝之後令人跌破眼鏡。於是,在佩服其勇氣之餘,回歸素顏前的基本「保養之道」還是要下工夫;如何在素顏中讓人看到質感與厚度。畢竟,化妝有技巧的作品也是要真工夫的修煉啊!


以上文字摘錄自於牯嶺街小劇場劇場萬花筒,原文請參閱原址。